今年五一假期的第一天，国际航班取消率达到了7.4%，比去年高了一倍多，那些以前抢破头的东南亚航线订单直接少了一半，大家原本以为疫情后会迎来报复性出国旅游，结果却没什么人动身，外交部在节前发布了三次安全提醒，明确建议不要去伊朗、缅甸这些地方，还提到海外电信诈骗和街头抢劫越来越常见，很多人一查新闻就发现，有游客在泰国被假警察敲诈，还有人在印尼景区被人围起来要钱，现在出国不再等于有面子，反而像买彩票一样，赢了就是一次体验，输了可能连回国的机票都得重新凑钱。
有人为了省事飞国外玩，结果回来就进了医院，五一假期前一周，成都一位58岁的大哥自驾去川西，连续开车五个小时没停下休息，走到半路突然眼前发黑，幸好路边有个小诊所能帮忙，另一位45岁的女士三天里跑了六个景点，最后在高铁站晕倒，送到医院查出是轻度脑梗，医生公开说，连续高强度赶路对血管的压力比熬夜加班还要大，这下大家都不敢硬拼了，朋友圈里晒“打卡十个景点”的截图变少了，反而多了“睡到十点才起床，下楼吃碗面，坐在茶馆晒太阳”这样的九宫格照片，旅游的目的变了，不再是为了发朋友圈让人知道“我来过”，而是确保自己能平安回家。
五线城市最近火起来了，携程数据显示五一假期阿坝、丽江、张家界这些非省会地区游客人数增长了9%，不是因为它们突然变得更美了，而是因为大城市太挤、价格也太高，比如杭州西湖边的酒店在五一期间标价2800元一晚，而丽江古城附近的小院300块能住两晚，老板还送一碗腊排骨汤，街边摊卖的米线5块钱一大碗，现煮现吃不用排队等位，游客发现与其在人堆里拍一张模糊照片，不如在小巷口看大爷修自行车、听隔壁阿婆讲本地老故事，这种没人跟你抢厕所的松弛感，比任何网红滤镜都让人放松。
现在拍照打卡那一套快没人买了，横道河子老街不收门票钱，游客却愿意花八十块跟着老师傅学做俄式面包，贵州石阡困牛山红军遗址那里，一群年轻人自己组织起来默哀十分钟，没人拿出手机来拍，三亚渔村里几个大学生跟着渔民出海，学着怎么撒网、辨认潮汐，手被绳子磨红了也不喊疼，他们不是来消费景点的，是想弄明白这地方的人靠什么生活下去，老屋门楣上为什么刻着奇怪符号，旅游渐渐变成一场对话，而不是单方面索取画面。
政策也在悄悄推一把，2025年国家推动“县域文旅振兴”，给小县城修好道路、通上网络、补齐公厕，不是为了吸引游客，而是先让当地人生活更方便，低空经济试点放开后，偏远县用无人机送药送菜，顺便开发出空中观景线路，价格比直升机便宜一半，Z世代特别反感“假装精致”——花五百块租汉服拍照，结果景区里全是相同打扮，连背景都重复，他们宁愿穿旧T恤，蹲在菜市场门口吃烤红薯，听摊主聊今年辣椒收成，小红书上“躺平游”笔记数量涨了百分之四百七十，点进去看，内容全是具体路线、哪家粉店不用添加剂、哪条野路能躲开旅行团。
有个朋友告诉我，他今年五一没出省，就在老家县城住了四天，白天去逛老邮局和图书馆，晚上陪爸妈散步到江边，看老头们下象棋，他说以前总觉得没出去就等于白放假，现在觉得，能不生病、不吵架、不焦虑地过完这四天，已经算是一种胜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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